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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冬日书简

本主题由 易水 于 2008-7-6 00:54 下沉

冬日书简

有朋友骂我,说我懒,总发旧贴.我是听话的人.所以一直没发了.但最近身体一直不好,倒时差倒的艰难.所以写新东西难度也大.浪子今天加了一篇精华.我想了下,估计是由于那上面写的是冬天,读起来冷冷的,挺爽.那就再找点冬天的文字吧.不求精华什么的虚名,那玩意不换钱,只是为了最近本版块少了雨林后的冷清,多发点,也算向先锋等一干朋友说声谢谢吧.

 

于是,搜了下旧贴.冒着挨骂的危险,转来吧.反正现在我的贴基本只发在本论坛.也不算偷懒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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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忆,我应该告诉你的。这个冬天一直没下雪。

这些日子我常常一个人推着单车,慢慢的走。冬日的江南终是和别处有所不同的。天总呈现出灰色,有些单调。如果没有偶尔的浮云走过的话,我怀疑我的眼光能不能从容的收回。那一片浩瀚的黯淡总使我的眼睛彷徨的象失去方向的游子,浪荡漂流找不着可以停歇的路标。我身边的人还是匆匆忙忙,风毕竟很冷,他们失去了一种自然的舒展,这和你一直喜欢的江南垂柳一样,随风飘动的柔软已然憔悴。每次,我站在池塘边习惯地点一支烟的时候,都有些不忍看它们了。尽管我知道它们在蛰伏的等待又一次春来水中的弄影自爱。只是,现在的池塘深色惨谈,看上去风中不能自主的它们多少有些凄惨。
我还是会常去那条路的。一个人走,偶尔会有一些孩子飞快的从我身边跑过,对我长久的不动有些惊讶。只是他们不妨碍我静静的立着,静静的看原野里一片沉重的苍绿。
江南就是江南,江南的冬天绝对不会象北方一样荒凉而绝望。原野里是大片大片阡陌纵横里填空般出现的油菜,颗颗挺立。一直延伸到绵延紧靠青山背影的村庄,村庄最醒目的是白墙,江南的特有的飞檐偶尔闪现在枯枝张扬的槐树中,你要是在,一定愿意以为是静物风景的最好素材。可惜,我见多了或许也是寒风里立久了的原因,总会想起雨水冲刷若干年以后它在苔痕映衬下的岁月痕迹。
但我还是愿意看的。一个人就那么的站着。不去想什么,心里和旷野一样空洞,许多牵挂或惦记的事情象风呼啸,但过了就过了。那空旷仍然会静穆的存在,不会改变。即使我离开,也只是少了一个若有若无的旁观者而已。
如果雪一夜可以纷扬的话。江南多少不会如此憔悴了。只是认真想想,漫天的雪覆盖以后难道就改变了什么吗?其实什么都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我们被自己的眼睛心甘情愿的欺骗而已。
所以,当我告诉你这些的时候,我开始平静的有点象旷野了。什么也不需要等待的。包括雪来。

 

(二)

 

最近我常在夜里坐很久的,阿忆。冬天还是有些冷的,尤其夜晚。

坐长了,偶尔会端一杯热茶,踱步去阳台,隔着玻璃去看看外面的沉寂。
如果逢上日子,可以看到圆圆斜斜的挂起的月。那月看上去总是呈半透明状的,有些象半化的冰,散散的却毫不掩饰寒气的弥漫。四周天空象收缩的海绵一样猛然蹦紧了皮肤,一大块不同别处的蓝映衬周围。好象只有那么一块空间会让你看到天本色的蓝,其余的部分,阴霾沉沉,随月的西下越发绵延出更广的沉郁。
乡村往往睡得早,但远远明光昏黄的近乎暧昧,那就是市镇了。这中间是最静的部分。只有风回荡其中,虫声早已哑然了。
不过有时候夜雨来袭的时候就有另一番热闹了。先是风里夹雨的梭梭声,一点点慢慢的敲打窗子。丁冬丁冬的声音密了的时候,风反而静了,一定是在某个角落等待着恰如时候的伴奏。这时间,你闭上眼,屋里不要留半天光亮,这样雨的脚步就清晰的如同等待多年的归人扣门,有些小心,却耐不住狂热的心跳。听吧,越发急了。树刷刷的响,铿铿的是窗上的金属支架,远点的青瓦是砰砰的。这雨就这么毫无顾及的把夜闹的安宁尽消。当然,毕竟是冬天,雨点是冷静的,只稍微的狂嚣片刻,所有的声响就轻轻悄悄的小了起来。于是,夜又开始沉默,墨一般的沉滞在凝固的寒意中。
或许这雨终究属于季节偶尔回想的一次躁动吧。片刻的放肆,终究要归于沉默的。

 阿忆。我还是习惯于这种沉默无休止的延续。即使偶尔的狂野都能让我忽然期待,但最终只能握紧茶杯,轻轻抿上一口温热。静静的继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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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斯普特尼克恋人》中说:人在一生中应该走进荒野,体验一次绝对的孤独。阿忆,太阳渐渐失去暖意的时候,我正站在一片荒原上。孤独却并不绝对。

一年前还是更远的时间以前,这里是普通的田,很大很绿的一块。因为位处城郊,有人就试图开发,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土地推平了。但终没有变化出建筑或者公园。于是,乱草滋长在推土机碾过的印记上,这儿奇怪的沉寂下来,成为荒原。
阿忆,我无意悼亡绿色命运的中断。这个冬天,我只会思考一些我忽略在眼前的景物、人物,然后慢慢的写给你看,一点点褪色自己的锋芒,象冬天午后的阳光,最终的命运是在寒风的驱赶下自我放逐。

我背立着太阳站着,风从东北处斜斜地席卷着遥远北方的寒气鼓动我黑色的大衣。光微弱的俯视这土地上漠然的土堆,矮矮的墙,阡陌残留的痕迹。草到处生长,却因冬季的缘故,萧索的飘摇。我慢慢趟过草纠缠铺满的路,往里前行。风因为我的移动格外刺骨。
这里的路都是不规则的,纵横偏移正常的轨道。高矮不等的土堆让我不得不跳起或者小心翼翼的跨越。每次移步,我都知道对于这也是一种小小的改变。这土地在某一天忽然改变了命运,然后命运延续的脉络又忽然的中断,它们不清楚自己还将等待多久。而我忽然进来了,一根草、一点土,一个小小的虫穴在我的摸索中又一次被变动。尽管微小,但毕竟也是一种改变。

天边 云有几缕,正被冻僵了似的紧紧贴在阴色的天空上。我在天空下,微不足道的正在行走。远处,路灯亮了。许多的人也在行走,他们走的,很自然。


(四)


阿忆,早晨的光照我的脸上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还早。其实我又骗了自己一次。

起床的瞬间是种折磨。但折磨过后,当我走进清爽的天地后,幸福就象空气一样瞬间包围。一天之中,一天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哪怕瞬间都应该值得庆幸的,这符合生活最基本的逻辑:快乐总是需要痛苦进行铺路的。

早晨,光是微薄的,不知道是因为雾气的缘故,轻轻展开,似乎不愿意模糊什么,但远方却依然朦胧了。田野阡陌恍惚在偌大的空间里,所有的来去的路都淡若无痕,却有点点深绿在远处隐约。阡陌的纵横点线断断续续的,那是人穿越改变了雾气的完整。喜欢这样看着,哪怕风冷,哪怕我的脸冰冰满是清寒。

早晨的路上其实很热闹,看到得最多的是孩子。自己骑车的,家长带着的,几个伙伴一起打闹追逐的,他们的笑声在风里荡漾,春天一样的气息诞生在冬天的寒冷中。空灵的童声撞击在这晨风里格外轻盈。

我喜欢看他们走着,闹着,做着鬼脸逗笑着,也喜欢看他们偎依的父母的身边,一声也不吭的默默着。他们其实并不怕冷,但围巾、手套、厚厚的棉袄是家长放心的凭证,童年就这样被包裹的厚厚,暖暖和和在冬天里酝酿最单纯的烦恼。路旁总是有许多临时的摊点,冒着油烟,裹着香气,在一些各色各样忙碌的生意人身上绕紧,放开。他们总是不停吆喝不听忙碌不听招呼着,笑着对待孩子们的要求。却早已忘记他们自己同样有过一样的童年。孩子们不会顾及太多,拿着、捏着、捧着各样的早点,吃着喝着、交换地闹着,然后向前走去,前面是他们又一天忙碌的空间,也是自由暂时收敛,烦恼开始聚集的空间。

阿忆,你那会是最烦作业呢?还是烦着早晨闹钟的滴滴声里母亲的催促,还是路边近的却不可及的红薯的香气,还是那些老师的问题?现在想起,其实都是一种快乐,快乐的整天被渴望长大的忧烦所缠绕。
长大了多好!

我抬头看天,依然没有和以往不同的地方。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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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阿忆。只有在我安静的时候,我才能觉察到中午的阳光还是带着一定的温度的。可你知道,白天的我总是不能让自己宁静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喧嚣和静谧矛盾的时间,片片段段的横横纵纵,季节般的交叉模糊不清的更替。

晚上回来的时候,因为有月,我避开了闹市,从小城角落一条偏僻的路横穿过去。那些车流闪烁的灯光,快速从身边擦过的声音终于与我有了距离。我慢慢为自己点一支烟,红红的闪烁,一轮清冷的月在高远处闪动。

路是土路,原本很平整。只是雨水的冲刷,邻近工地载重车辆的偶尔的岔进来的倒车或停放,使这路回归了乡村的野趣。路不宽,有草在路旁稀疏的长成。大多是矮矮的,苍黄而无力的紧贴着地面。不知是霜早早的出现还是月光的原因,多少看上去有些金属的颜色。还有些是稍高的蒿草,伶仃的挂着几片早已垂头的叶,一幅憔悴的样子随轻风摇摆。

路的一侧空旷寂寥,夜下只是一片空旷,但到了白日,就会发现条条阡陌中其实有众多的庄稼存在的。可惜了这月光,没有蛙声,风吼的再厉害,它也只能单调的沉默。空旷中却并非完全的平坦,偶尔一排黑影中又有灯,村庄并非已经入眠,每盏灯下都有自己的故事,一如另一侧高楼的许多扇明亮窗户中偶尔传来的语声。

城市与乡村就在这一道路中有了明显的界限。楼层紧密的小区和空旷高爽的乡村,繁华装饰的窄小和单调简陋的空旷,造物主让矛盾无所不在,一点点暗示着什么?

阿忆,忽然想起了你说的话:矛盾是串起生活的绳索。这个冬天,这绳索有点紧。尽管风狂,我可以吸入的空气却越发稀薄。

路不长,展眼看去,路的尽头是一排光,昏红的下面隐约闪动车影和人声。那是我必须到达的地方,在那喧闹中,有一间我的房子,关上门,隔断外界,我以为我是独立的安静。

当然,只是我以为。

 

(六)


走出单位,天已沉暮了。上了饭桌,出门,月已经上来了。这夜来的真得真是迅速,转眼间,墨色就泼洒在小城的每个角落,绵延到目所能及的边缘。只剩清光散散的告诉我,其实世界没有完整的沦落。

阿忆,村上说:手空空的时候,是不适合一个人走路的。此刻,风会在指缝中穿行,人就象没有行人的长街一样寂寥。

平静的走路,一步一步。月和工地瓦亮高悬的莹灯融会。一时间,我的脚下是一座银色的路。让我有些陌生的感觉。每一次踏入,都显得唐突,生怕惊破了金属的光沿,破坏了难得一见的美丽。

大约前行近五十米,有座可称为桥的石板,路在这忽然断裂,不宽的沟对于行走的人到是无所谓的,只是骑车终有不便,于是好心的人不知何处运来石板,临空一放,来往的人只须把稳车把,忐忑瞬间即可过去了。

“桥”下有水的,潺潺的细流无声的过去。阿忆,当我蹲下来,细细静听,竟忽然可以想起小时候的山泉。

水往下流,只有五米左右的距离,便又进入了地下。今夜有月,这不知何处而来又将何处而去的水流竟也可以闪动银光,在苍黄的枯草眼中自由的享受片刻梦想的美丽容颜。我是该为之庆幸呢,还是该叹息这美丽巧合的时间太过短暂。一支烟灭了,我的答案仍然恍惚着如同漂浮不定夜风里的月光。


阿忆。你说,有时候过于执着的对待问题是痛苦的根源。我开始信了。有时候,不管美丽是虚幻还是短暂,且去停留,哪怕只是流星闪过的瞬间,我们也可以欣欣然许下心愿的。比如这路,这水流,我这夜的心情都很美,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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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阿忆。你知道我是多么向往北方的荒漠,那阵阵风起无边的浩瀚,寂寞无声的沉寂,还有偶尔可见的胡杨林刷刷的响声。那高高森严的天,沟壑纵横如老人的苍颜。到处都是风的咆哮,到处都是风的痕迹。

这时候,如果有一曲《兰花花》从某个汉子的口中高亢的喊出来,只须飘到我耳边半个音符,我想,我的泪一定很快涌出,然后任它流出热热的,直到风干成冰冰凉凉的痕。

下午,江南的风开始苍劲。我关了窗户,让阳光进来,让风声在外游荡,然后静静的看外面那片安静空荡的田野。如果忽略可以想象的温度,这片空旷中闪动的阳光看上去是多么的温暖。绿色的油菜矮矮的,细细的阡陌纵横来往,一汪深绿的水漾动鳞波,星星点点的浮动耀眼的金芒。只是那棵不停摇动的树苍老的枯枝暗示着风正狂,空气里到处是刺骨的寒。

是的,阿忆。这几天冷得有些出奇了。很多时候我的休息就是端一杯茶,在香气里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那棵树。那应该是一棵槐树,很老很老的槐树。

它立在空旷的田野中,根扎在一个小小的土堆上。独立着任由风卷起虬枝无力摆动。我知道那深色扭曲的枝干里有多么旺盛的绿正在渴望萌发,但很明显。这是个冬天,而它的一簇簇闪耀生命的绿只属于春日的和煦,春日的江南。

阿忆。冬天是个蛰伏的季节。我选择无声的用文字吟唱,这种选择可能无奈的让你为之摇头。但是信天游的嘶吼是需要空旷的北方的。那里的风四季呼啸,再脆弱的生灵也在捶打中拥有了承受寂寞的勇气。

江南,太过温顺。我因此而选择了沉默和沉默里压抑的妄想。

 

(八)


这绝对是个巧合,阿忆!

零点,我起床了。走到洗手间,开灯,一束冷光透过玻璃罩冷冷的照在白色的地面瓷砖上。我回头茫然看了一眼阳台外的黑夜,相信了自己是真实的站在房间里,而不是因为月的诱惑行走在荒原。

用冰冷的水洗脸之后,我终于清醒的打开了电脑。然后坐了下来,把一杯茶放在手边,看着热气在灯下飘渺的影子,恍恍的看着,

阿忆,直到这时候我仍没有想起这个夜晚与平常有什么不同。

直到打开许多天未曾点击的qq,各种闪亮的头像频繁跳动,群里的消息更是蜂拥而至,滴滴的响声让我一时手足无措了。算起来,告别中坛和五月开始,我已经很少出现在q上了,许多的朋友也就此失去了联系。这一夜怎么了?

这迷惑并未持续,如同那杯清茶的热情。我知道,这是一个来自西方传说中美丽的夜晚,于是,我的朋友想起我,或者看到了那黯淡许久的我的id,随手一点,祝福就在我冷清的坐着的时候一起来到,然后我就在众多的喧闹中一时忘记了这个夜晚其实没有什么不同。

是的。阿忆。没有什么不同。我的窗外没有雪花的银白乱舞,雪橇因此不可能在九匹鹿的带领下飞驰而来,圣诞老人自然只能在城市的喧哗里奔跑,他的厚厚包裹里可能有许多礼物,但绝对不可能有我渴望的热情丢失的理想。

群里,许多熟悉的朋友正喧闹着。红酒的符号刷着没完。我能想象那网络背后一张张年轻而嬉笑的脸。他们的语言光鲜而活跃,如春天纷飞的花。我坐着,微微的笑。忽然记得自己曾经用过的id,一个年轻的可以让我忘记时间的名字。然后点开一个电影网站,另一个虚拟世界的故事开始上演。

大概是将近凌晨的时间。群渐渐停止跳动,我打开记录,看看那些好玩的记录。然后关掉电脑,站起身。茶已冷却如冰。捧起来,添些热水,僵硬的手抖了抖,惨白的杯沿有水珠渗落,有痕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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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深夜,我竟听见风铃的声音,悠悠的丁冬声缓缓在窗子外面飘荡。

阿忆,还记得风铃吗?金属的那种,用透明的线牵着,长短不一,悬在窗口,偶尔丁冬一响起,那圆圆的金属管正盘旋着,撞击着,脆脆的响声没有明显的节奏,却总是那样的悦耳。

记忆真的就是这样不可琢磨的东西,往往越发渴望清晰的却总是模糊的如夜里忽然睁开的眼睛。许多的时候感觉,啊!近了,就快清楚了,就快想起来了。但却有莫名其妙的远了。然后就象影子,只转身的功夫就不见了。

我勉强可以想起一扇窗,是木头上刷了绿漆的那种。玻璃是模糊的,正对着一条小巷对面红墙上的青苔,深浅不一的班驳却条理格外的分明。有个女孩子总是坐在那玻璃后面的。齐耳微长的短发流泻在一双小小的耳朵上,白色的长绒毛衣衬着苍白的脸,她坐在一个铺着软垫的藤椅上,特别苍老的藤条托着她的身体,让我感觉她坐的总是很沉重。那时候,我总是在放学的时候特意绕过那条巷子,去看那张脸,但总是因为我的出现,那张脸上最亮的眼睛就会突然直盯着看我。我于是又害怕,然后飞快的逃走。妈妈说,那是个苦孩子。于是我再去,就敢稍微触碰一下那眼睛,微微的笑笑,再接着跑开。但脚步却轻松了许多,不再有逃离的感觉。

那扇窗上就挂着风铃,在我跑开的时候,风铃就在后面响,叮叮冬冬的,好听得很。

我是不知道我究竟是喜欢听风铃的声音还是喜欢上了那女孩特别精巧的脸。也许还有别的原因,比如,我身边的女孩子们从来不曾坐的那般安静,她们的眼睛也不象她那样空明。我是很想弄清楚这原因的。

只是,我还没长大的时候。那扇窗后就不见了她。然后我也就不去了,即使偶尔想起去看一下,那窗的风铃也没有了,厚厚的灰尘让玻璃后面是一片黑暗。

我不敢问那个女孩的下落。妈妈告诉我,要用心学习,小孩子不可以问那么多的。

就这样,直到这个夜晚我忽然听到了风铃的声音,才猛然想起来。但距离却很远了,就象电影里面雨中长镜头拍出的背影,渐渐的走远,是不可能让你清晰的靠近的。

阿忆。我想再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的话,我不可能说的比这次更加清楚了。因为岁月的流逝,总是要带走一些什么。即使,我们想努力留住,但记忆就象手中的沙,肯定会遗漏,而落了,自然永不再回来了。


(十)


前天,我真的以为会下雪的。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迎着风,看着阴霾的天,竟然有种满心的喜悦。

阿忆,我一直在想,雪要是真的忽然一夜之间铺满了窗外的世界。当我早上打开窗的时候,就在刚刚开了一小缝的时候,忽然一股白色的雾气钻了进来,然后明晃晃的引我的眼睛看到了整个原野,我该多么的喜悦,我是不是也会象个孩子一样猛然叫起来,然后飞快的跑出去,抓一把雪狠狠的攥在手里,直到那冰凉的水顺着手指慢慢滴在软软的雪地里,一个小小的孔就此诞生,象感恩的眼睛凝视着苍穹。

我有多久没有这般快乐了?阿忆,相信吗?我的记忆里苍白苍白的大片大片的象雪原,而眼前却全是冬阳下面黑黑的土地,泥泞的泥点会湿湿的沾在鞋上,走到哪,都有污浊的印记。

这几天晌午的太阳,混沌的象个蛋黄,高高的挂着,没有光。可是只要它懒懒的挂在哪,总有些人儿可以悠闲的捧起茶杯,慢慢踱着步子,找一个角落,眯起眼睛,抬头看看,然后放心的伸展身体,半梦半醒的开始一个下午。

我偶尔也想把椅子搬到窗口,在玻璃后的阳光下靠着。可总有些什么是放不下的。然后只能站起,走几步,坐下来。一些心情就象案头上的事情一样慢慢的堆砌起来。厚厚的。

雪什么时候来呢。阿忆,和我一起盼望吧,让我抓一把新雪洒在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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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闷热,看这些文字,比吹空调要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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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人儿总是冷迹的,忧虑的.其实你期盼着一种春日的浪漫......
读书,品茶,品女人,品天下所有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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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涌动着一股情绪,而全部的文章则由这股情绪驱使着向前流动.    问好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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